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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越茶楼》里话茶坊酒肆轶事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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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7 09:21: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师之竹 于 2018-8-27 09:22 编辑

古越茶楼》里话茶坊酒肆轶事趣闻
        茶坊酒肆,习以为常,司空见惯,好多人多少涉足过、消费过,为大家所熟知。但有时对它有种不同于其他消费场所的感觉,特别受传统观念的影响,对它的一些内幕有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感觉,不知道它的水有多浑、多深……旧时,绍兴的茶馆遍及大街小巷,而茶馆的设置好像有个特点,大多在河岸的路上,临街靠河,有一些还开在桥上。笔者老家附近的狮子街(现鲁迅西路解放南路至凰仪桥一段)数百米的一段街就有三家茶馆,二家靠河临街,其中一家就在凰仪桥顶。过去绍兴的茶馆,大部分为家庭式经营的小茶馆(绍兴人所说的两婆佬店)。大的也有几家,如花巷(现北后街)的“适庐”(解放后改为镜湖浴室,也算是绍兴档次较高的浴室)大江桥的“越明”及“第一楼”、“天香阁”等,这等高雅的茶馆可不是一般人去的。有人形容这些高档茶馆:要坐,太史式藤椅;要,睏美人式藤榻。喜欢热闹,灵灵市面,中间大厅里;喜欢幽静,谈谈正经,旁边房间里……过去去茶店喝茶(绍兴人叫吃茶)的有“长衫”、“短靠”两类人。所谓“短靠”,是指下层劳动者:城市的苦力,黄包车伕,鑞箔司务,泥水木匠,小船头脑及小商小贩等。过去的茶店除喝茶休憩外,还承担了三个“社会职能“(笔者戏言):一是商业商品交易和劳务信息交流,并各有分工。如:上大路、王衙弄、后观巷的几家茶馆为锡箔茶市,月池坊的梅园茶馆为银元茶市、大善寺的茶馆为烟草茶市,适庐茶馆为棉布茶市,大营的茶馆为“纸花”(鹿鸣纸)茶市,县前有的茶馆为手业人(八作司务)聚集交流劳务信息的茶市,鹅行街(现解放路东街口以南至人民路口一段)为旧货业茶市……二是“吃讲茶”的地方。旧时绍兴民间有在茶店“吃讲茶”的习俗,是流行于民间、调解民事纠纷的自发活动。旧社会,老百姓深知“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玄机。所以,老百姓怕去打官司,故如遇到街坊邻里、亲朋好友间一些诸如房屋买卖租赁、分家析产、田产分割等小纠纷往往会选择去茶馆吃讲茶解决,而不会上衙门打官司,所以有人戏称茶馆为“小衙门”。吃讲茶亦有一定的规矩和程序:一般由双方当事人各邀集一帮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和知情人士,约定某日某刻到某茶馆吃讲茶。待双方当事人所邀的人到齐后,“茶博士”(即茶馆服务员。遇到吃讲茶时,茶博士往往由老板或老板娘亲自为之了,以示重视)就给每一位“茶客”泡一碗“焖碗茶”(有盖的碗泡的茶叫焖碗茶),给坐“马头桌”的“调解主持人”得沏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马头桌”是靠近店门口的一张桌子,凡茶客一般都知道的,这张桌子的特殊地位,不会去坐的,能坐马头桌的不外几种人:当地辈分较高的,有一定声望的乡绅,办事公道热心心公益的,有一定号召力的等。开始喝茶时,还没有切入正题,大家便乱扯一通山海经,在茶博士为众茶客冲第二次时,坐在马头桌上的主持人把擎在手中的茶杯盖在其桌子上一放时,表示调解开始,大家就不能再东拉西扯了,安静了下来。首先由双方当事人向在坐众位陈述事情的经过,指出对方的不是之处,提出自己的诉求。待双方当事人陈述完毕后,接着,茶客根据双方的陈述,把自己对事件的耳闻目睹进行分析,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众茶客发表完意见和看法后,坐在马头桌上的主持人会在综合众人意见的基础上,发表最后意见,当场拍板定夺,谁是谁非,可谓是一锤定音!这时,众茶客往往会是一边倒的附和声,理亏的一方往往都会接受的。因为众人的意见和主持人的定夺一般讲来是比较客观、公正的,能够让人接受,事后也都会按此调停去执行的。当然,也会有个别蛮不讲理、当场反悔,甚至恶语伤人、动手打人的都有。但不管一时怎样的骄横无理,最后总是斗不过公众的,第二次吃讲茶时,还是会败下阵来,向众人认错服软、赔礼道歉……吃讲茶结束后,理亏的一方需负担当时在场所有茶客的茶资,算是对败诉一方的惩罚;三是传播民间文艺的阵地。过去,人们的物质条件匮乏,许多百姓基本生活都难以得到保证,精神文化生活更是无从谈起。文化娱乐设施和场所少之又少,因此,稍有点档次和规模的茶馆便邀请一些民间评书艺人或莲花落、鹦歌班艺人到茶馆演说、演出,茶馆成了市民茶余饭后的文化娱乐场所。久而久之,一些茶馆有了固定的艺人或民间草根班子。如:原东街人民医院对面的新华园茶馆,长年由评书艺人章志华在那里说《三国》、《水浒》,县前街的上林园茶馆,评出艺人李永鑫长年在那里说《金台传》,昌安长乐园茶馆长年有评书艺人黄笑哈在那里开讲《济公传》等。他们个个演艺精湛,小说中的一个回目能说上几天,所以全本小说可以说上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且不会重复,让茶客听而不厌。后来去这些茶馆喝茶就叫“吃书茶”,茶资要比一般茶店高一半,高出部份即为评书艺人的报酬。有些规模不大的茶馆,为招徕生意,也会临时请一些艺人前来说书或演出,但他们的报酬只得由他们自己在说一段书或唱一段戏后拿一只茶盅或茶碗走到茶客面前作揖打躬地兜一些零钱,一般一个晚上或下午兜三次,当然极大多数茶客还是会掏些零钱的,可见旧时民间艺人生存环境之艰辛。
        回过头来讲下当时老家附近狮子街三家茶馆。这三家都属家庭式小店,且各有不同的特色:开在凰仪桥顶的那家老板叫六五,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毛估估就可以开发二、三个人,一年中有一半时间赤着膊,肩上搭着一块半湿不干的毛巾,穿梭于茶客之间倒水递茶。一看便可知是个惹不起的人,但常言道,强中更有强中手,笔者也曾目睹过六五店王头破血流的惨状。解放后不久被抓一直没见过他,有的说他已“拖牢洞”了,即已死在牢监里了。(过去死在牢监里的叫“拖牢洞”,因据说旧时犯人死后的尸体是从一个洞里拖出去的)也有的说他已刑满留场就业了。尽管六五受到了法律的惩处,但他的家人没有受到什么歧视,他的老婆和儿子凭他创下基业的荫福,进入饮食服务公司工作。说实话,当时要进入商业系统下属的几大公司也非易事。而当年在六五茶店“坐马头桌”的人倒确非“等闲”之辈,姓严,名×和,凰仪桥西去不足千米严家潭人士。解放前与绍兴另外的九条汉子义结为“十兄弟”,解放初的“镇反”运动中被抓后不久,在府山西麓的庞公池畔被枪决。育有一独子,成人后从一名江湖游医修炼成了一名气功推拿师,看他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的。如尚健在,亦应是七十五六的老人了。六五的茶馆因有严×和坐马头桌,“吃讲茶”的重任就历史地落在他的茶馆了;凰仪桥与狮子桥间那家茶馆的老板叫桂林,也是临街靠河开设,双开间。因他的屋前有块空地这一独特的地理环境,当年附近拉黄包车的便都光顾他的茶馆,他们把车停在门前的空地上,人坐在里面喝茶,一有人来㢈车立起身可走,回来继续到里面喝茶。四近三坊的人也都知道,要雇黄包车可去桂林茶店是不会碰头的;还有一家阿三开的茶馆在狮子街中段,三家中规模最小,因此阿三还兼出租一些搭“灯棚”的用具和帮助搭灯棚等杂活补贴家用,据笔者所知,他们的后代都没有再承父业,阿三的儿子进入当时绍兴最大的企业“绍钢厂”工作。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随着工业、手工业、私营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的深入推进,大部份茶馆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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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7 11:15:01 | 显示全部楼层
旧时茶馆,尤如今之社区老年服务中心,世态炎凉,可见一斑,我小时候路过东双桥畔的茶店,常驻足聆听江湖艺人的演唱,茶馆市面及内幕,略知一二。后来在总工会下属保佑桥茶室烧过开水,其形式内容与旧时茶馆大同小异,可谓五花八门,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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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7 13:29:5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对老绍兴如此了解,而描述的也非常到位!是我这个新绍兴人大长了见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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