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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实材料——那十年之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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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2 22:06: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核实材料——那十年之60
  1958年一月举办的为期30天的绍兴县中小教师整风学习,在没有剩下几天的时候,第三个阶段——大辩论基本结束。这个“大辩论”阶段实际上应该叫“反右”恐怕来得更贴切一些。但尽管事实如此,也还是得叫“大辩论”,这样可以显得当局实施的是阳谋,不是阴谋,推行的还是民主政治。
  大辩论或者说反右斗争终于结束,再不结束恐怕也不行了。
  听说绍兴中学有个左派教师今天反这个右派,明天反那个右派。后来被他反成的右派们联合起来反他,终于把他这个左派也反进去成了资产阶级右派。看来这帮右派大军真要目标一致行动起来整人,也具有一定杀伤力。
  为了避免出现类似这种情况,咱们这边也得结束了。否则反来反去,最后反到政策施行者自己的头上,谁愿意啊!
  从另一方面来看。绍兴县中小教师在1952——1956年度五年的教育教学工作总结中,评出的140来名先进教育工作者,在这次反右运动中基本全军覆灭。参加1956年那次先进教育工作者代表会议的代表们在会上喝的茶香还留在齿颊未散,却一个个的都变成阶级敌人。再反下去还反谁。反到教师都反光,总不能让贫下中农来上讲台啊?
  那时还没有到文革,贫下中农还不吃香。头头们在报刊杂志上写、广播讲话中说的都是“农民自私落后”,搞社会主义建设“严重问题是教育农民”。
  既然农民不能指望,工人又得从事他们自己的生产为国家创造财富,看来搞教育还得依靠教师,所以这个反右不能把教师反光。否则没有了教师,岂不人人都成文盲,一夜就到原始社会了。
  梦魇般的反右斗争(名义上的大辩论)终于告一段落,但是还有许多具体的善后工作要做。
  试想,所谓大辩论,只是领导安排的一批人在那里批判发言,在这个学习班上,那些被冠上右派的除我本人外,恐怕口头都承认自己是右派。但是尽管他们口头上承认,谁能保证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反供,不承认了。口说无凭,你能咋的?
  就凭大会上这么一说,这个组织结论怎么做?
  要说组织上见识可比谁都强,他们早就料到这点。在历届的运动中,头们早就总结出一整套经验。为了把这案件办成铁案,让你今后无法推翻。组织上采取了一种聪明无比的做法。
  这种聪明无比的做法,叫“核实材料”。
  所谓核实材料,就是由组织上授意的工作人员,把被辩论成右派的那些批判发言,不管真假虚实,都扼要整理成文字材料,并且以该右派的第一人称对该材料进行叙述,变成自己言之凿凿的罪状。材料的落款部分空着,让被核实的人签名盖章。本人一签名,这个结论犹如板上钉钉子,十拿十稳。
  经过这场急风暴雨般的批判斗争,这些在大会上被宣称为“右派”的人,几乎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惊弓之鸟,谁还敢有什么异议表示。
  这份由本人签字盖章的被核实材料,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右派,而不认为会有什么不当之处,没更谈不上冤屈了。组织上审批后结论成“右派”,那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万一的情况就在皋埠班部出现了。
  原来组织上来人到皋埠班部核实我本人的材料时碰了一个钉子。这个钉子碰得结结实实碰的,碰得叫他恐怕连气都喘不过来。
  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
  在对大会上被宣称的“右派”,一个个核实材料的过程中,一天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人找到我,声明他是代表组织来与我核实材料。他拿出已经整理好的材料, 叫我签名盖章。
  都说“口说无凭,落字为据”。对于自己签名盖章的材料,我总得看看里边究竟说了些什么。
  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
  原来这份以我的名义写的材料,几乎汇集了那两天辩论时那些组织安排的人发表的所有污蔑我的不实言辞。只要看这份材料,此人不要说右派,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反革命。
  对此,除了冷笑,我没有其他表示。
  我说:“好!我签字!”
  虽然我口中说签字,但是我并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在他限定的落款处落笔。
  我在材料的顶格上写下了:“此材料与事实不符,谁整的这份材料,谁就是地地道道的右派分子——贺继昌1958年1月x日。”就像那些D头头们在文件上批示那样。
  当我把写了“批示”,签了字的材料,递还给来核实材料的那人时,只见他的脸色铁青,难看之极,就像吃了屎似的!
  你想,他拿了这样一份材料回去,叫组织上怎么给下“右派分子”的结论啊!再说,这样的一份材料进本人的组织档案,这算那一壶水啊?
  后来我有幸知道在绍兴县委的干部组织档案中根本没有这份经过核实的材料不说,翻遍我的整个档案,竟没有一个字提到“右”字。
  这说明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反右斗争中,尽管我作出了逆天的表现,但是组织上并没有给我下“右派分子”的结论,说得简单点就是没有把我打成“右派”。
  其实,组织上之所以没有给我下“右派”结论,除了我自身的不屈服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
  这个更重要的因素是我工作过整三年的皋埠陶堰倒址村在知道他们的贺老师在整风学习班上的遭遇后,采取了一项出人意料的行动。
  原来,倒址村的干部培养对像陶万张在县里参加的建党学习班比我们的整风学习班结束得早。陶万张回村后说起了我在学习班挨整的情况。
  一听到和他们情同手足的老师挨整,这个村子简直沸腾起来了。
  开始大家不相信会出现这种情况,待情况证实后,从干部到群众都义愤填膺,全村上下同仇敌忾要为他们的老师打抱不平。
  首先,大家把这口怨气发泄在陶万张的身上,认为都是他之过。于是村党支部取消了陶万张入党的资格,村委会也把他从后备干部的名单上撤了下来,让他这后半辈子都在默默无闻中度日。其次,大家认为罪魁祸首之二是这个学校的继任教师陈家炳,就等他回村来跟他算这笔账。只不过陈家炳似乎有先见之明,学习班结束后他再也没有返校,不知去哪了。但村里这样做对于我来说也是于事无补啊!
  为了对事有补,倒址村的干部群众都动员起来,商讨补救措施。
  最后,伸明我不仅无罪还有功的一份申诉书在倒址村党支部,村委会的牵头下,无数群众在自己的名字下按上了手印。
  这份由倒址村文教委员陈宝泉的儿子陈鸿标(当时的农业社会计)执笔整理的材料,例举了这位老师在村里工作时对干部、群众的无比关怀。他为了村里的婴孩需要,把国家供应给他的大米全部都给了有小孩的人家,自己吃人家给他的土磨麦粉,他会做什么麦食啊?只好每天吃麦粉糊糊,或者吃面疙瘩;当贫协会主任陈大阿四,在邻村遭到当地群众攻击,准备批斗他时,老师单枪匹马赶赴现场,营救他脱险*;又一个冬天的深夜,村里群众遭到突然袭来的横祸,导致一男一女两名群众溺水无踪迹可查时,尽管当时伸手不见五指,老师还是独自一身跳进河港在数米的深水下找到这两位难友,把他们营救上来**。村里的干群众都说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反党反人民的坏人。
  为确保万无一失,村里派代表跋涉四十余里,把写了我一大连串好事的这份材料亲自送给绍兴城里的教师整风学习班领导。
  我想这恐怕是组织上没有给我下“右派”结论的主要因素。看来在某种程度上,群众的意见领导多少还是在考虑一点的。加上我自己在核实材料时的表现,确实也使领导难于给我下右派结论。
  就这样双夹两串,在我的结论问题上,组织上不得不多加一份考虑。
  在给不给我下“右派”结论的问题上,估计组织上拍板的人是有分歧的,大概占多数票的人选择的是顺应民情+实事求是,否则也不会在我的档案内,连个“右”字都没有提及。
  组织上虽然没有给下结论为“右派”,连“中右”也不是。 但是组织也是一个个的人组成的,这个人想放过你,不见得所有人都会放过你。再加上我在学习班上的表现确实是够疯狂的,这样的人不敲打两下,叫组织情何以堪。再说那种时候,紧跟xx来整人的人太多了。那些在你头上的人,看你不顺眼,要想整你,即使你不是右派,办法也有的是。
  所以我要想安全过关,万事大吉,真是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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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3 12:03: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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