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记忆之二：夜半三更的老猫叫春

春天的记忆之二：夜半三更的老猫叫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古老宁静的绍兴城，慢慢变成了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在这个春天的雨夜，我忽然十分怀念小时候夜晚宁静的绍兴城，甚至曾十分让我反感的春天夜里猫叫春现象，现在回想起来竟也是一种亲近自然的原生态回忆。

童年的绍兴城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大厦，没有这么多五光十色整夜通明的霓虹灯，歌厅、汽车等一切在夜晚制造噪音的东西，在那时是没有的，那时的夜是真正的夜，静谧得让人沉醉的春夜睡觉当然是十分香甜的，可每当三月的春夜，猫却不识时务的叫春了，叫春是猫的一种生理现象，是在求偶或交配时发出的一种近似婴儿嗥叫，但却听起来那么凄厉，声嘶力竭，搞不懂猫为什么要在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做它的好事，让人不胜其烦。

对于这一点，鲁迅先生也颇有怨言，先生在一篇杂文中写道“现在说起我仇猫的原因来，自己觉得是理由充足，而且光明正大的。一、它的性情就和别的猛兽不同，凡捕食雀、鼠，总不肯一口咬死，定要尽情玩弄，放走，又捉住，捉住，又放走，直待自己玩厌了，这才吃下去，颇与人们的幸灾乐祸，慢慢地折磨弱者的坏脾气相同。二、它不是和狮虎同族的么？可是有这么一副媚态！但这也许是限于天分之故罢，假使它的身材比现在大十倍，那就真不知道它所取的是怎么一种态度。然而，这些口实，仿佛又是现在提起笔来的时候添出来的，虽然也象是当时涌上心来的理由。要说得可靠一点，或者倒不如说不过因为它们配合时候的嗥叫，手续竟有这么繁重，闹得别人心烦，尤其是夜间要看书，睡觉的时候。当这些时候，我便要用长竹竿去攻击它们。”

先生仇猫原因的第三点，也是在夜里在看书的时候或睡觉的时候，猫不识时务地叫春了，先生更绝，真接想用长竹竿去攻击它们，也不管它们正在好事与否，先生真是一个性情中人，这才是一个走下神坛的文人！

我却从来没有想到用长竹竿去攻击它们，因为那时我还小，我只盼它们早点离开，也问过外婆，为什么猫在三更半夜叫得那么可怕，让人讨厌，外婆只是说春天猫就要这样叫的，就像公鸡早上要打鸣一样，是很正常的事，其它也不多说了，再说下去就是少儿不宜了，我是好多年之后才知道这是猫叫春现象，童年的好多个夜晚，我的美梦就这样被房顶上的老猫搅了，只好睁着眼睛看窗外的月亮与星星，有时甚至还能听到火车的声音，这是千真万确的，我在文中开头已经说明，那时的绍兴基本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歌厅和汽车等制造噪音的东东，所以住在大庆桥后街即现在步行街的我，在寂静的后半夜竟能听到火车的声音，有意思吧？

人生许多烦恼事，经岁月一酝酿，回忆起来往往变成一杯美酒，曾经扰我好梦让我不胜烦恼的春夜猫叫春现象，现在回想起来竟也觉得十分有趣，人生其它事何尝不是这样呢？所以不顺心的事尽可能随遇而安，平常心对待之，时间会冲淡一切，甚至成为有趣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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